半夏小說

第66章 鵝妖 嘎嘎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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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兩色的畫面在眼前展開,地上緩緩流淌的暗紅液體格外刺目,痛苦的喘氣聲時不時響起。一個男人躺在地上,他的身體完好無損,身下卻不斷流出鮮血,臉上蒙着一層霧,看不清楚,奄奄一息。

這夢真夠壓抑的,只是不知道是誰的夢境。

目前除了壓抑沉悶也沒看出什麽,更不知道這是進入了誰的夢境,雲川只能靜靜等待變化。

過了不知多久,夢境突然一變。

許多黑白色面無表情的人來來往往,擁擠不堪,伴随着嘈雜的聲音,人群中,唯有一人是全身醒目的紅,仔細一看,正是“雲川”。

夢中的視線一直跟着“雲川”後面前行,似乎夢境主人公在跟蹤他,然而一錯眼,“雲川”不見蹤影,整個世界只剩下黑白兩色的人群,夢境主人公焦急環望、四處尋找,始終找不到“雲川”,內心的焦灼恐懼溢于言表。

“洪鹽,你跟丢了。”

畫面一轉,穿着西裝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面無表情,雙眼中仿佛藏有嗜血猛獸,緊盯着夢境主人公,低沉的聲音隐含危險。

“你,過來。”

夢境主人公吓得渾身一抖,卻原來是身旁站着的一個人走上前去,西裝男不是在叫自己,頓時松了口氣。

西裝男抓住上前那人的手,閉上雙眼,似乎在用力吸着什麽東西。而被他抓住手的那人則臉色迅速蒼白,表情痛苦卻無法掙脫,直到幾分鐘後白眼一翻,暈倒過去,西裝男才松開手,臉上氣色比方才更紅潤些。

他陰翳的雙眼朝夢境主人公看過來。

仿佛饑餓無比的惡魔在挑選獵物,不知什麽時候便會張開巨口,狠狠咬下去。

夢境至此時,戛然而止。

訂的三小時鬧鐘時間還沒到,這次入夢的對象雖然沒看到臉,但有跟蹤自己的片段,十有八九是鴨舌帽的夢境。而夢中那名西裝男,就是指使鴨舌帽一行人來跟蹤自己的人。

西裝男外表看起來是人類,但他的行為舉止卻非常怪異,不似常人,也不知是鴨舌帽夢境的誇張體現還是本就如此。

雲川複又閉上眼,想試試能不能再一次進入鴨舌帽的夢境,獲取更多的信息。但剛想着入夢時,大腦突然隐隐刺痛,只得放棄。

看來這能力也有使用限制,今天連續入夢兩次,有些無法負荷了。

……

跟蹤的人一直沒有做出別的舉動,似乎只是為了觀察雲川。

雲川也不急,只是每次都在跟蹤他的人離開時,悄悄跟上,暗中觀察。

經過幾天反複跟蹤确認,發現這些人會經常去兩個地方,一個是第一次發現的別墅區,另一個是某個商業區的大廈。

距離第三次游戲任務只有幾天時間,雲川決定再等等,等實力更進一步,直接殺上門去。

這幾天雲川也沒閑着,酒店外面時時刻刻都會有兩個人注意他的舉動行蹤,正好熟悉熟悉灰暗世界。

沒事就踩着白線到灰暗世界逛兩圈,那裏面一如既往地令人不适,黏糊糊的、仿佛到處都是竊竊私語,直接鑽進腦海中,時刻放大所有負面情緒和思想,引導思維朝向極端的一面。

在裏面待得越久,這種負面被放大的感覺就越強烈,甚至有種将所有陰暗想法付諸于行動的沖動,似乎無形地被掌控思維,雲川不願在裏面多待,也許是每次待的時間短的緣故,也沒再碰見血紅色巨眼。

不過終歸對這個神秘的地方多了幾分熟悉。

灰暗世界裏空蕩蕩的,遇見的都是些攻擊欲極強的怪物,長得奇形怪狀,偶爾也碰見一兩個打不過的,雲川當機立斷轉身就跑,從白線交織的結點處回到現實,又換個結點進入,便能安全無虞。

時間很快到了月初,醫院裏那個負責穆亦決醫藥費的人會在月初這幾天出現。

雲川等了他快半個月,就算現在處于被人緊盯跟蹤的狀态,也要去醫院守株待兔把人等到才行。他進入灰暗世界,踩着白色線條,再從另一個結點處離開灰暗世界,借此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脫離監視。

……

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房內,沖淡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
病房裏靜悄悄地,病床上躺着的青年眉眼清秀,雙眼緊閉,眉宇之間有股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冰冷感。

青年病床旁坐着一人,面容俊美,五官輪廓與青年有七分相似,氣質卻截然不同,反而帶着幾分不谙世事的天真。

明明青年才是躺在病床上的那個,他身旁坐着的人臉色卻更加病弱蒼白,似乎久病不愈。

“又來看你哥哥啊。”一名護士走進來,按照慣例檢查躺在病床上的青年、也就是穆亦決的身體狀況。

“嗯。”

雲川應道。

今天已經三號了,他這幾天一直守在穆亦決的病房旁邊。

護士很快檢查完,記錄好數據離開。

她剛出病房,迎面便走來一名年輕男子,二十來歲的樣子,濃眉大眼,皮膚很白,和雲川那種蒼白膚色不一樣,是天生的白皮膚,只是眼神呆呆的,走路有點左右搖晃。

“诶……他怎麽樣,醒過來沒有?”年輕男子攔住護士。

“老樣子。”護士認得他,搖了搖頭。

“唉……”年輕男子嘆了口氣。“怎麽還不醒,想躺一輩子啊。”

他一邊嘟囔,一邊往病房走。

剛走進病房,忽覺不對勁,猛地擡頭,就與站在病床另一邊的雲川對視。

待看清雲川的臉後,年輕男子僵立原地,瞳孔猛縮。

糟糕!

還不等雲川與他打招呼,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撈起病床上的穆亦決抗在背上,拔腿往外跑。

雲川:???

擡起的手僵在半空。

這是什麽情況。

見了自己好像見了鬼似的,雲川設想過許多種可能,但獨獨沒有這種。

不過不管怎麽說,都不能讓他跑了,看到自己後有這麽大的反應,其中肯定有貓膩。

順手拿過病床上的枕頭砸在門上,門順着力道合攏。

年輕男子見房門被堵,腳步一轉,足尖在牆面上輕點,幾下便跳到離地面一米多高的窗臺上,眼看着就要從窗口跑出去,腳腕忽地一緊,像是被繩索纏繞住,緊接着巨力從腳腕處傳來,硬生生将他往病房內拉回去。

“诶诶诶!”

他被拽得向後仰躺,抗在背上毫無知覺的穆亦決也跟着往下栽倒。

肩上一輕,穆亦決被雲川伸手接過,抱在手裏。

“放開他!”

年輕男子怒喝一聲,想沖過來,卻被無數黑色絲線捆綁住,無法動彈。

“你是誰?”

雲川将穆亦決放回病床上,問年輕男子。

後者身上的氣息很奇怪,不像是人類,但也不是鬼。

“要你管!”年輕男子警惕地看着雲川的一舉一動,不時試圖掙脫黑色絲線的束縛。

“你還是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比較好,不然我得想法子讓你開口了,這想出來的法子可能對你們不友善啊。”

雲川坐回椅子上,看着穆亦決意有所指道。

對方聞言,看了眼貌似病弱無害的雲川,又看看病床上無知無覺躺着的穆亦決,警惕道:“你要對他做什麽?”

“這取決于你的态度。”

年輕男子面露疑惑,有點懵逼,仔細打量雲川幾眼:“你……”

雲川:?

“你……你就想問我是誰,不清楚他現在的狀況?”

這裏的“他”指的是穆亦決。

“我應該清楚?”雲川也疑惑了,對方似乎把他認成了其他什麽人。

“你不是穆家人?”

“我姓雲名川。”

“那你和穆亦決為什麽長得這麽像?”

雲川看向穆亦決:“不知道,可能是他照着我長的吧。”

年輕男子:???

你可真敢說。

“別廢話,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
雲川手指輕動,綁住年輕男子的絲線勒緊幾分。

“我叫張葛。”

“妖、魔、靈,你是哪一個?和他什麽關系。”

張葛露出不想回答的表情,絲線又勒緊幾分,将他的肉勒出一格一格的印子,幾乎要勒進肉裏去,他這才隐晦地翻了個小白眼,答道:“鵝妖,朋友關系。”

雲川再次上下打量他,沒看出這人模狗樣的外表和鵝能有什麽聯系,又問道:“穆亦決為什麽身體躺在這裏,魂魄卻在外面?穆家又是什麽情況。”

“你真不是穆家人?”

張葛再次确認道,看得出來,他對于穆家很警惕,只是不知為何原因。

他是穆亦決的朋友,穆亦決又是穆家人,為什麽他偏偏這麽警惕穆家?從張葛的一舉一動看來,好像穆家會害穆亦決一樣。

“我沒有騙你的必要,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告訴我,我也很好奇為什麽會有一個人和我長得這麽相似。”

“我不相信,你不是穆家人的話,又怎麽會這種手段。”張葛看着束縛住自己的絲線說道。

雲川不再解釋,靠着椅背,雙手環胸,目光逐漸陰沉。

他有點不耐煩了。

陰冷的氣息随着他态度的轉變,以他為中心逐漸蔓延開來,越發濃郁,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
滲入到骨子裏的寒涼越發嚴重,比半個月前更甚,似乎在随着時間的推移加深。就算是使用過A級強化藥劑的身體也感到冷意,但這種由內而外的徹骨冰寒無法靠普通禦寒手段抵擋。

“你、你怎麽了?”張葛吓了一跳,結結巴巴地問道。

“我相信,相信你不是穆家人了!穆亦決為什麽這樣我也不太清楚,但是他的魂魄目前沒辦法回到身體裏面,我在找讓他恢複的辦法。穆家……我一個小妖也不太清楚,不知道怎麽形容穆家,應該算是比較厲害的家族,很多人都知道的,你随便問一個人都比我清楚!”

他語速極快地吐出一大串的話。

“你為什麽害怕穆家找到穆亦決。”

雲川這句話問到了點上,張葛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
“我不能告訴你……我要是說了,他會死的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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